1588年,建州女真五大部落里最能打的栋鄂部,坐拥7000精兵,首领叫何和礼,27岁,已婚。而努尔哈赤手里能打的牌不多,却决定把自己才11岁的亲闺女东果格格塞给这个男人当妾。一个10来岁的小姑娘,一场政治豪赌,一夜之间改写了女真的格局。
努尔哈赤23岁那年,父亲和祖父被明军误杀。他咽不下这口气,拎着祖传的十三副铠甲就起兵了。几年下来,苏克苏浒部、浑河部、哲陈部陆续被他收拾干净,建州女真眼看就要统一。但有一块硬骨头他啃不动——栋鄂部。
栋鄂部有多硬?兵强马壮,7000人的家底,在建州五部里排第一。更要命的是,栋鄂部跟努尔哈赤家族还有旧仇。何和礼的祖父克彻巴颜当年跟努尔哈赤的叔祖打过仗,两家积怨好几辈人。按照草原上的规矩,这种仇不是打到一方灭族,就是靠联姻化解。
努尔哈赤选了后者。
打不过,就绑定。怎么绑?联姻。谁嫁?亲闺女。
1586年,何和礼刚接替兄长当上栋鄂部首领,才26岁。努尔哈赤盯上了他。这人武艺高强、性格沉稳、胸有丘壑,年纪轻轻就把部落管得服服帖帖,是个做大事的料。努尔哈赤心里盘算得很清楚:这种人,要么收为己用,要么早晚成心腹大患。
1588年春天,努尔哈赤去迎娶哈达部贝勒扈尔干的女儿,特意邀何和礼带兵护送。何和礼二话没说,亲率30骑随行。一路上两人纵论天下,推心置腹,都觉得女真各部再这么打下去迟早被明朝各个击破。何和礼动了心,回去之后率部归附了努尔哈赤。
但努尔哈赤不放心。口头上的归顺算什么?今天跟你喝酒称兄弟,明天翻脸就能拔刀。必须用血缘把两家焊死。
他看中的工具,是自己的嫡长女东果格格。
东果格格1578年出生,生母是努尔哈赤的原配佟佳氏。佟佳氏跟努尔哈赤是患难夫妻,起兵初期每次他受伤都是佟佳氏衣不解带地照顾,可惜红颜薄命,大约在万历十四年前后就病故了。东果是她留下的长女,也是努尔哈赤所有子女中最年长的一个——比长子褚英还大两岁。
就是这么一个亲生骨肉,努尔哈赤眼都没眨就送了出去。
继妻衮代倒是给他出了个主意:先办个仪式把名分定了,等东果再长几年再圆房过门。努尔哈赤觉得在理,当即拍板。
万历十六年的一天,佛阿拉城张灯结彩,流水席从中午摆到晚上,七八百人来贺喜。11岁的东果格格穿着嫁衣坐在堂上,而她的新郎已经27岁,比她亲爹只小一岁。更扎心的是,何和礼家里还有一位正妻赛堪——东果嫁过去,只是个妾。
堂堂建州之主的嫡长女,给人当小的?
努尔哈赤不在乎。在他眼里,一个女儿换一支7000人的精锐部队,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。
但有人在乎——何和礼的原配赛堪。
婚宴正热闹,城外突然炸了锅。赛堪带着亲兵杀到了佛阿拉城门口,一身戎装,骑在马上,手持利刃,怒喝一声:"还我丈夫!"
场面一度非常尴尬。七八百宾客面面相觑,何和礼脸都白了,赶紧跑出去想把老婆哄回去。结果刚走到跟前,赛堪一剑劈了过来。何和礼躲是躲过了,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,狼狈得不行。
这时候努尔哈赤是什么反应?
没慌。他让继妻衮代带着手下的女将椒箕出去处理。衮代到了城门口,先好言劝说:你是正妻,这个地位不变,东果只是妾室,不会动摇你的位置。赛堪虽然怒气未消,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——关键是,她再闹下去就是跟努尔哈赤撕破脸,栋鄂部根本扛不住这个后果。
椒箕在旁边亮了亮武力,赛堪掂量了一下形势,最终选择了收兵。
这场闹剧背后,其实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角色。赛堪不是不知道大局,她闹这一出,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确认自己正妻的地位。何和礼装怂,是因为他两头都得罪不起。衮代出面而不是努尔哈赤亲自出马,是给双方都留了台阶。
这桩婚事带来的政治回报,远超所有人的预期。
何和礼归附后,成为努尔哈赤最信任的将领之一。1601年努尔哈赤初建四旗,何和礼任正红旗主管。1608年征乌拉部,他率兵破敌立下战功。1611年讨伐渥集部虎儿哈路,他和额亦都、扈尔汉一起攻下扎库塔城。1616年后金建国,他与额亦都、费英东、安费扬古、扈尔汉并列"开国五大臣",参决军国大事。1619年的萨尔浒之战,他参与制定战略,帮助后金以少胜多击溃明朝四路大军。
天命九年,也就是1624年,何和礼病逝于任上,终年64岁。他跟了努尔哈赤整整36年,从头打到尾,没有叛过一次。
而那个11岁就被送出去的东果格格呢?她活到了75岁,经历了努尔哈赤、皇太极、顺治三朝。1636年皇太极称帝,封她为固伦公主。1652年她在辽东去世,死后追谥"端庄"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 《清史稿·列传三·何和礼传》
2. 《清初开国五大臣》,百度百科(据《满洲实录》《清太祖武皇帝实录》等整理)
3. 《东果格格》,百度百科(据《爱新觉罗宗谱》等整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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